写作的形式主义

18年开始,我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:每年完成一部小说。从18年到20年,我的确每年完成一部中短篇小说(好坏且先不论)。21年我继续这个目标,只不过由码字改为了手写。

从这时起,我的目标更改为每年写完2本。“写作应当随性而为。”这是我经常挂在嘴边的话,但实践中,我却总是给自己设定目标,以及安排计划。

这些年的二人世界中,写作是我每个休息日最重要的事情。我通常都将写作安排在上午阳光最明媚,又不炽热之时。坐在阳光洒满的书桌前,要求蛋子不要来打扰我,拒绝一切电话和消息,煮一杯现磨咖啡,享受与文字独处的时光。

这般悠闲的幸福时光持续到我怀孕晚期,父母来与我们同住,二人世界结束。我无法要求父母在我写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,我的写作时常被干扰。

待我的孩子出生后,我更是连个完整的写作时间都没有了。只能趁白天宝宝小睡的时候匆匆去写,一边写还要一边分神去看宝宝的睡眠状态。有时句子写到一半便被打断——宝宝醒了,哭了,我匆匆拧上钢笔,赶去哄宝宝。

再坐到书桌前可能已是第二日,我面对一个写到一半(有时甚至只有几个字)的句子发呆,竭力回想我究竟是想写什么。回想不起来时,这便变成了造句游戏。

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下,我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写作质量。

前一阵子还叠加着严重的失眠,精神状态差,头疼,甚至连字都不会写了,手根本控不住笔。如此写出来的内容,零散,草率,甚至根本没有经过思考。这样的写作便只是徒留形式而已。有一段日子里,我每天都要自我斗争一番,这样的写作是否还要持续下去。即便我能保量,但保不了质,这样下去又有何意义?理性考虑的结果,似乎放弃才是更好的选择,但是我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。我怕一旦放弃——哪怕只是暂时的——便再也拾不起来了。

因而斗争的结果是我仍旧坚持着,哪怕我的写作已沦为一种形式主义:保持写,无论写出的内容如何,哪怕我只是在堆积文字。无论如何,都不放弃写本身。

(于2024年8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