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里,北京骤然降温,先是一夜大风,气温骤降十度有余。清晨起来,推开卧室与阳台相隔的门,便觉一阵凉气袭来,冻得人瑟瑟发抖。
我养在阳台上的一盆长春花,花与叶全都萎靡了。满盆的绿叶无一例外地蜷缩了,花的瓣也耷拉了下来,显是患病了的模样。想是它也耐不住那自窗缝而入的冷风,将冬眠去了。
我感到可惜,不过一夜而已,怕它就此而一去不回了,那尚有许多花骨朵待开放呢。
我们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,将它移到了卧室里。虽日光差了点,但至少足够温暖的。晚上下班后急急地回家来看。嘿!它当真又生龙活虎了。早上蜷缩起的叶子又都饱满起来,花也惬意地舒展开。那紧缚的花骨朵也伸了腰肢,几欲绽放了。莫不是卧室里的温暖使它误以为春天又来了?还未睡得沉呢,便苏醒了。

这盆长春花是一个半月前来到我家的。有猫的家庭原本便不适宜养花,我还记得去年公司发的盲盒植物,刚刚生出的小苗便为虾条一脚踩死的惨剧——我还未来得及知道它究竟是什么。种得最多的是猫草,总是还未长到足够大,便被他提前享用了。
这次搬家后,因了我鼻炎的绿故,便把卧室对虾条禁入了,连着阳台。若不养上一两盆花,又岂能对得住这明媚的阳光?
爸妈在此小住一阵,临走时留下了这盆长春花,她说这花只要养得好,一年四季都可开花。喜光,喜湿,要勤着浇水。刚来时上面尚有两三朵花。没两日便落尽了。害!真不给面子!
我们遵照爸妈的嘱咐,还是每隔日给它浇水。叶倒是生得饱满茂盛,花却是迟迟不出了,真是急煞人也。每天早上起床到阳台去看,直待半个月后,终于生了粉红色的花,一朵,两朵,三朵。花生五瓣,四散平展开。瓣与瓣之间有所交叠,似是朝着一个方向旋转着的,另有几个或粉或白的花骨朵,粉的是亟待开放的,白则的则还要些时日。第二日,那前日含苞待开的便尽数开了,再细查花已有七朵,花骨朵则是多得数不清了。
打从那日起,每日都有新生的花,也有新结的花骨朵。七朵,九朵,十三朵……我渐渐失去了数它的耐心。待到花开满盆之时,早先开的花,又陆陆续续地落了。有凋谢的,便有新生的。一批一批总是繁荣不断。我倒是嫌它生得太过繁了些,三朵两朵拥挤在一起,有的都被挤得变了形了。谢落的花越来越多,落在窗台上,地上,连同枯萎掉了的叶子,每天都要扫除一波。有的花保持饱满的姿态,花与茎断连,落了下来。有的还在茎上悬着,但你看那花已萎了,用手指轻轻一拔,便落了下来。如今已过了一个月有余,花已过了它最繁盛的时候,仍不显衰败,而是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花开花又落,如同这日子一般。
(于2023年11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