虾条是一只美短虎斑公猫,他刚来到我家时只有不到三个月,非常小巧的一只,被装在纸箱子里抱了回来,瑟缩在小角落里不敢动弹,只好奇地四处张望。我怕惊扰到他,始终不敢让蛋子抱他。
当晚夜里,我隐约听见了“砰”的一声,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床上,然后伸脚去探,脚底碰到一个松松软软的东西。这个小家伙,居然自己跳上床来睡觉来了!团成一团,像个小绒球。
他在各种地方都能睡得着,在桌上堆的书上,抽屉里,你的双腿间。抱着他的时候,他甚至不一会儿便在你怀里睡着了。看他睡得那样香甜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吵醒到他。









天冷了,他开始钻被窝。夜里,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他在枕边走动,寻找被子的缝隙。这时把被窝一掀,里面便多了一个又软又暖的小家伙了。有时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钻进来的,只是感觉到两个小肉垫子贴到了肚皮上。有时侧着头,一睁眼,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那是他霸占了你的枕头睡了。他最是喜欢做电灯泡,隔在我和蛋子的中间。
虾条一点点长大,却是越长越长,身子仍是瘦瘦,脸也小小的。我们当时有些后悔给他起虾条这个名字了,不如叫土豆好了,但是他胖起来也只是不溜神的事情,仿佛是一夜之间,抱着他便觉得吃力了。
我伏案写字时,他最喜捣乱。小小一只的时候,把小脑袋探过来啃我的笔头,或用笔记本的软皮封面磨爪子,又或者趁我不注意时霸占上来,伏在上面睡觉。那时他整个身子才能占据大半个本子,如今却是一屁股便坐得严实了。他也不再啃我的笔头,而是一巴掌把我的笔拍到地上,我那用了五年的钢笔便是这么报废的(也怪我没有把钢笔巾扣严)。
除了这只钢笔外,虾条在我家三年多,总共打碎了一只茶杯和一个水杯。茶杯是我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纸箱子,惊得他从桌上窜了下来,把茶杯带了下来;水杯是他的饮水器坏了后,临时给他喝水用的。有一天水杯空了,忘记添水了,他把头塞进去一不小心把水杯从他吃饭喝水用的小矮桌上顶了下来。此外我们摆放在外的物事他都不会主动去碰,只除了我的笔和橡皮。近来对此的兴趣也减轻了。他还是喜欢玩小球,只是买来的小球总是丢,有的是被他玩丢了,有的是被扫地机器人推到哪里了,总是要搬家时才能找到。
虾条并不馋,他对人餐桌上的东西了无兴趣,只除了生的绿叶的,因而吃火锅时最头疼,他对满桌子的肉呀虾呀不屑一顾,只抢绿叶菜吃,真是个奇怪的小猫咪(猫明明是食肉动物)。只凭猫粮和草竟长成了十斤重的大猫咪。
虾条如今三岁半,精力仍然旺盛,整房子里跑酷,有时一惊一吓神神叨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他追逐玩耍一般,胆子却是越来越小了,对陌生人和环境越来越敏感。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亲人,不喜欢人抱,又不愿独自待着,总要在你身边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他听得出你的脚步声,你尚在楼下时,他便跑到门前守着,开门时便能听到门内的喵喵叫了。你走进门后,他立刻躺在地上打个滚,四脚朝天,露出白白的肚皮来,这时你大可摸一摸他的肚皮,捏一捏肚皮上的肉肉,但是不能摸太久,更不能趁机握住他的小爪子,他会立刻不耐烦而翻脸的!
(于2023年12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