虾条的邻居

虾条的邻居,是一只和他差不多品种的小母猫。她的头上,有和虾条相似的虎斑纹色,背上同样,只是颜色浅淡些,近似灰色。花纹仅到脊背边缘,肚上都是白的。推测那是母猫是从身形大小判断的,她的体形比虾条,整个小了一圈,脑袋尤其小,竖起耳朵的时候,你会觉得那两只耳朵合起,都较那小脑袋大了。

我们租住的房子和隔壁是相同户型,相同格局,只是左右对称。阳台是探出的,除了正南的一排窗外,东西两边一侧是窗,一侧是墙。两户的窗恰好相对,中间隔了一个储物间的位置,我在窗的这侧摆了一个三层猫爬架,那是上一相户留下的,虾条喜欢在最顶层的小房子里边晒太阳边睡觉。对户的窗户这侧则是一个三层的笼子,占据了几乎整面窗,虾条的邻居也喜欢在笼子的最顶层晒着太阳睡觉。

也有时,他们谁都不睡,便只坐在各自舒服的位置上,隔着两扇窗,面对面地凝望。

看起来,虾条比我们更早地和邻居交上了朋友。

他们一坐一望便会持续很久。一动不动的,像一尊摆件,他们谁也不说话,也不交流。隔着两扇厚重的窗,他们的喵喵叫也根本无法传达给对方。但看起来他们也不需要,眼神交流似乎足矣。

我很好奇,他们看着彼此的时候,各自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?当然我很清楚那里有什么,那是一些生物本能的内容,并没有什么浪漫可值得幻想的。但人便是习于幻想的生物,是喜欢将自己的智识情感投射到万事万物上的。我趁着他们相互凝望的时候偷偷靠近,虾条觉察到了我的存在,于是扭过头来对我“喵”叫了一声,那喵声里似乎也含了撒娇与不悦。

是我打扰到他们的幽会了,于是我灰溜溜地退下了。

(于2022年11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