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 艰难的求职后,是平淡而安逸的生活

刚到北京的时候,我还无暇思考这些。我们度过了一段悠闲地吃吃玩玩的日子,去了趟天津,在海河的各个桥上悠闲散。随即租房子,十一过后他便开始上班,而我却再度经历了两个多月的艰难的找工作的经历。

我从没有想到过那会是这般的艰难。整整两个星期,我始终在家里,投出去的简历全部遥无音讯、石沉大海了,这与我两年之后再次找工作的状态形成了截然鲜明的对比。我自以为足够丰富的工作经验在公司眼中却是一文不值,所谓的全栈工程师好似什么都会做,但又似乎都不纯。后端说我偏前端,前端说我偏后端,结果就是谁都不要。这时我经有怀才不遇之感,大批量海投简历,寥寥几家面试的结果,两个offer竟都是后端,这还真是讽刺。

我选了一家创业公司,三单一双。原本我已经做好了周末单休的心理准备——我以为我做好了,但我只坚持了一周。促使我离职的绝不仅仅是大小周,我在那三个星期内只做了一个筛选功能,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无所事事,且不是我一个人无所事事。但这也不是最主要的。在那里,我只看到一片忙忙碌碌的假象,我无法融入其中,我感觉到孤单而压抑。这一切都是我对未来的工作感到恐惧,于是我很快就放弃了。

第二轮找工作反而没那么艰难了,后来这家公司从一面到终面的面试官似乎对我很满意,而我对双休、领导及工作内容也很满意,于是一拍即合。

那时已是年底,在那之后不久,那件影响人们生活大事件——新冠开始了。一个不安分的年,所有的事情、所有的约定都在变化,连上班的时间都在推迟。居家办公开始成为了常态,而结果并不喜人,不安、焦虑、烦躁,被各种心绪困扰着。

但是在那个冬天,我的沉寂已久的诗情却再度活跃了。从19年底到20年秋,我自以为自己的文字又进入一个新的阶段,它开始脱于意识流而趋于文学性了!终于摆脱了那种安妮式的矫揉而空洞的文风,反而有了细致的描写,又不乏俏皮的想象。在感到文风逐渐成形地同时,我也发觉到自己对自然的感受越发的敏锐。

也就是在这一年里,我开始尝试手写。许多文章先是在活页纸上打了个草稿,然后再整理到电脑上的。夏天起,我更是用买来工作使用的硬面点阵本随意写东西。那期间写下的随感和日记,除了少数几篇作为博客发出来,多数都沉寂在那个本子里了。如今翻开,才惊讶于我原来写过这么多!

开始想要拿它来写,多半还是因为买了新的钢笔水——色彩雫的彩墨,还第一次买了midori的A6方格本。从那时起,我开始一步步陷入的文具的物欲里,一边享受手写,一边臣服于“买买买”的快感中,有时甚至迷惑于究竟谁是本,谁是末了。

现在会看起那一年的文字,我依旧感觉不到任何些许的焦虑感,但焦虑仍然存在。表象上,我的生活足够安逸:工作上没有多少烦恼,内容是我所喜欢的,充实而不枯燥;年后公司搬到了租房子的地方附近,这里紧邻奥森和清河,每天午饭后到清河边散步,眼望着花开花落儿,耳听着鸟鸣蝉鸣,我细细地观察平日被我忽视的那些草木树木,感觉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与这座城市的格格不入。

安静舒适的表象下,焦虑感仍不定期而至。时长没有由来地,无缘无故地生气发脾气,一个人掉眼泪或是大哭。我感到没有安全感,不知未来会怎么样。我为此感觉到愧疚,因为我的情绪发作时常是小题大做,甚至无理取闹,而他却被迫承担了我情绪中所有非理性处。这份负担是沉重的,我很清楚。

这一年里,我仍旧延续着一年一部小说的习惯,写完了《莫斯科与扶余》。18年我在为这部小说撰写开头的时候,我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究竟想要写些什么。重新下笔的时候,我需要给他定一个主题,我便把主题定为了“旅游”,但这并不能算作是主题,只是内容而已。快到结尾的时候,我才真正明白它的主题是什么了,那便是我一直以来讳而不言的“女性主义”。

它写的是两个女性的旅行,从长白山到呼伦贝尔,追寻着我曾经的足迹。其中夹杂着两个女主角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,她们对婚姻以及异性的看法。结尾处她们的莫斯科火车之约并没有实现,因为我并没有去成莫斯科,如果去成了,那这部小说可能会是另外一个结局了。

这几年我很少再出门了,部分是因为疫情没有办法想走便走了,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我对旅行这件事情本身也失去了兴趣。比起旅行,我更享受坐在书桌前的静谧的午后时光。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,终于明白了自己最喜欢什么,想要什么样的生活。我的欲望非常简单,我想要一间书房,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