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一曲相思谁倾诉

三日后,午时,早有一台轿子在门外候着,仍是昨日那人将沐瑶迎进轿中,然后轿子启行。沐瑶心中略有些忐忑,但更多的却是好奇。她早已多次听说这个永宁郡主,却不知这个郡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她又想起白鹄房里的那幅画,难不成那画上的人物便是永宁郡主?

胡思乱想中,轿子似已走了许久,较她那日被抬入白家所行的路还要久些。她微微掀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,只看见蜿蜒的汴河和随同汴河一齐流淌着的忙碌的人群。她遂将帘子又放下,任随这顶轿子将她载至任何地方。她倦怠地直欲入睡,那轿子也终是停了,沐瑶不待人来掀帘子,便从轿子上跃了下来。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扇朱门前,从这朱门外丝毫看不见门内是怎样的,门后却有一侍女打扮模样的人站在那里,见到沐瑶,才抬起头来微笑道:“是白府的如夫人吧!请随我来!”

说罢便已转身,沐瑶略一迟疑后,跨过高高的门槛,随她而去。

她们走过大门后,转过一扇屏风,便有豁然开朗之感。沐瑶只觉目之所及全然望不见建筑,若不是进来时迈过的那道高高的门槛,沐瑶绝想不到自己是在王府之中,还要以为自己是在荒郊野外了!这使她禁不住东瞧西望,假山后一闪而过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,那身影甚是眼熟,但一时间,她并未想起那是谁。

这时她们已沿着一条木制的栈道走进湖里,耳边只听得见走在前面的侍女脚下所发出的足音。这栈道却是一座桥,通往湖中心的一座小岛上。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瞬间,她忽然想起了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是谁:是韩忠文!

那个人,她绝不会认错,便是鲸门的门主韩忠文!打那年与鲸门交手过后已过了七年,这七年来不但红衣帮毫无音讯,鲸门也下落不明。不期想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见到这个人,沐瑶脚步微顿,身体也微微颤抖。这时却听见身前的侍女说道:“如夫人,我们到了!”

沐瑶抬起头,身前是一座木制的亭子,用轻纱遮着,隐约瞥见一个人影坐在亭中。

又听见那侍女朗声道:“娘娘,白府的如夫人到了!”然后打了帘子,让沐瑶走了进去。帘子在她身后落下。沐瑶端详着眼前的这位郡主娘娘,她身着白色素衣,头发也只束成个髻,并无任何金银修饰,全然不似她的身份那样显贵。但她端坐在书案前,自有一种雍容气质。眼睛似是好的,但目光无神,只凝视在一角。

见她并非白鹄房中那画上的女子,沐瑶略为失望,但隐隐之中又略有安心之感。这时她忽然想到,她是否应当行礼呢?微一踌躇后,她决定站着不动。

这时郡主果然发话了:“沐姑娘请坐!”

沐瑶见身旁果有一张椅子,便在椅子上坐下。郡主身前的案上放有一张琴,旁边放有一炉香,飘有着袅娜的细烟。

郡主微微一叹道:“早闻沐姑娘容颜绝伦,一舞倾城,可惜本宫此生无缘得见了!”

沐瑶道:“不知郡主娘娘叫我来是为何事?”

郡主笑道:“无事!我只是想见一眼先生新纳的人。”她顿了一顿,又道,“沐姑娘此刻必然想着我一介瞎子,又如何‘见一眼’是么?”

沐瑶心中确是这般想的,但又如何能说出来?便只默不作声。

郡主用一只手抚摸着案上的琴道:“我眼虽不得见,心却可得见,这也是先生教与我的。”

沐瑶心想:“这郡主对白鹄却是一片深情,但不知白鹄本人心意如何……”

但见郡主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力一挑,响起极端刺耳的一声,郡主则似情绪极为激动地说道:“若非我是生在帝王之家,若非我……”声音顿停,郡主头微微一侧,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。沐瑶侧耳去听,但什么也没有听到。郡主的神色已恢复如常,把手轻轻按放在琴上,缓缓地道:“本宫不善言辞,还是为姑娘抚上一曲吧!”

但见她纤指微挑,琴音便似流水一般漾了出来。沐瑶听着这琴声觉得甚是耳熟,忽然想起这便是白鹄那日在汴河上抚的那一曲,此际自郡主手中而出,虽则动听,但少了那一丝动人心魄之感。

曲到一半,铮然一响,戛然而止,竟是断了一弦,郡主把琴一推,悠悠而歌道:“绛绡初解月微茫,沙际惊鸿影半藏。若使赤鳞衔信至,汀洲一夜尽红妆。”

沐瑶于诗词一窍不通,仅识字矣,因而对于郡主念出的这首诗她全然不解是何意,只觉得凄然。

郡主这时却道:“本宫有些倦了,便不叨扰沐姑娘了,我仍着人送姑娘回去。另外……”郡主忽从案下取出一个金匣子来,放到琴上,“这是一点薄礼,前日先生与沐姑娘之事,我仓促中未及准备,这时当也不晚。”

沐瑶起身道:“郡主一番美意,我心领了。但这礼物太贵重,我不敢收。”

她虽不知那金匣子里究竟是什么,但见那纯金打造的匣子已知价格不菲。但这时那先前引她进来的侍女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从琴上取了那匣子,双手捧着递与沐瑶道:“这是郡主的一番美意,如夫人便收下吧!”

沐瑶还待推却,忽见那侍女对自己眨了眨眼,神情中透露着古怪,终还是把金匣子收下了。

这之后那侍女仍是引着沐瑶自原路而返,走出王府的朱门后,轿子仍于原处等着她,连同那个华服的仆人。沐瑶方要跨过那门槛时,那侍女快而轻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:“那金匣子如夫人请务必收好,千万莫要被人夺了去!”

沐瑶惊讶地扭过头,侍女已负手立在一边去了。沐瑶怀着满腹的疑窦上了轿子。待那轿子启程,走出一段距离后,沐瑶将那金匣子启开,里面是一支蝴蝶形的镶金的珠钗,那蝴蝶是由二十四颗大小相同的珍珠嵌成,想是十分贵重。

沐瑶心中纳闷:“这钗子于我自然是十分贵重,但于王府而言当是十分普遍才是,怎得那侍女还怕它被人夺走?”

再回想今日在王府中所见,处处透露着古怪,无论是那个侍女,还是那位郡主娘娘。最重要的是至今没有搞明白,郡主见她究竟所为何事,总该不会是只为给她弹那一首曲子吧?那曲子却也并未弹完,琴音断裂,曲未终,郡主又总是欲言又止。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……

这时她猛地想起一事,在见郡主之前她是见到什么人来着……

那个人是……韩忠文!

思及此处,她猛地大喝一声:“停轿!”但轿子仍旧平稳行进,寻常轿夫是断然做不到这样稳的。沐瑶将那金匣子收入怀中,将那轿子的帘子一扯扯了下来。若依来时的路,她此刻当在汴河边,但轿外的景色分明指明了她已出了城,是在郊外。她以扯下的帘布作为武器,袭向那当先的轿夫。那轿夫左右手抬着那杠子,沐瑶将手中帘子作鞭势由右侧扫去,那轿夫只把右手松了,左手不动,身子微侧闪避,便把那鞭风避了过去。这当口轿子平稳如初,沐瑶暗暗称奇,同时懊恼自己为何没带武器出门。

但她这一下也只是虚探,那轿夫堪堪避让后,她第二鞭紧接又至,仍如第一鞭般,只是这次扫向了左边。那轿夫遂换成了右手撑杠,左手松开,沐瑶趁机将鞭一收,将那左侧的抬杠劈成了两半。紧接着又向右一扫,那轿夫若是再闪,右边的抬杠必断,那样这轿子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。因而沐瑶料定那轿夫会反击。

出乎她意料的是,那轿夫竟是反手一劈,自将那轿子的抬杠劈断了。轿子本还在快速移动中,这般一停,轿子向前俯冲,沐瑶便收了招,借势跃身出去。

脚步刚一落地,便被那四名轿夫自四个角围住了,四人手中各持一根棍子,竟是那轿子的四个抬杠。这四人一样身着,且戴着帽子,乍一眼,分不清谁是谁,沐瑶用目光一扫,但见西北角上那人手持的棍子短半截,知是她最初使鞭劈开的那一截。因而她仍旧以手中轿帘作鞭使力向那一角扫去。那人却以手中短竿作笔,笔尖在鞭梢上轻轻一点,欲以一点之柔化解千钧之力。但她笔尖一触到布帘却如探入虚无。那看似凌厉的鞭子却又化身为布了,只因它原本便是布。这人心知不妙,便要收招,但那布已如附蛇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
这一招之际,另外那三人已持手中棍,分上中下,以及三个方位各向沐瑶探出一招,意图将她后路尽数封死。沐瑶不退反进,抢先一步,缠住那人手腕,同时身子一个凌空飞起,当真便如燕子一般向外腾飞,飞出了这四人的包围圈。被她缠住那人未来得及挣脱,方才还柔如布的轿帘此刻又韧如藤,沐瑶使力一带,便将这人带飞出去,顺势便将另三人阻了。

道路一旁的密林里传出一声“好”字。紧接着又一女子的声音:“想不到时过七年,这小妮子竟是这般厉害了!”

这略有熟悉的声音使沐瑶立时警觉起来,但那声音却似在密林里环绕,辨不清是哪个方位。“那就让我来会会她吧!”

话音方落,沐瑶几乎在本能下向后方甩了一鞭,这一鞭如刀般插进土里,硬是逼出个身影出来。那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沐瑶身畔游走,身姿之盈便是以轻功见长的燕门也自愧不如。若是放在三年前,沐瑶或许还会好胜心起,同她一般游走来比一比轻功。但这时她已知道,最稳妥的方式便是以不变应万变,遂仍旧以那布帘为鞭,紧守门户。

那在她身畔游走的人影发出“噫”的一声,似有惊讶,然后对方忽而身子后掠,似欲撤退。沐瑶不敢冒进,迟疑片刻,忽觉身后有异,反身一定,一鞭横推而出,但觉一股大力自鞭梢传来,震得她向后连退数步。强稳住身形后,沐瑶眼瞧着身前这名红衣女子,脱口而出道:“徐芳!”

女子收鞭,袅然笑道:“小妮子记性倒好!”

沐瑶环顾四周,发现那四名轿夫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两对男女,连同徐芳在内,都是老相识了。七年前他在小轩庄内外见到的鲸门众人,除了那门主韩忠文外都在此处了。

方才与徐芳那一浅交手,沐瑶便知对方功力不在己身之下。那名黄梁的男子尤在其上,他此刻负手闲立远处,似乎并无参战意愿,但若沐瑶欲逃走,他必会阻拦。余下两人是沐瑶在小轩庄见过的两人,沐瑶未曾见他们出手,不知他们实力如何。单是徐芳与黄梁这两人,沐瑶若是有剑在手,或还可勉强一战,此番却是毫无胜算。

这一刻她脑中忽然滑过一个念头,像是有段记忆呼之欲出。此时却如骨鲠在喉。沐瑶用力攥拳,强迫自己将这些无关杂念撇去。这当口不是去想那些的时候,要紧的还是眼前的这些人。毕竟自己能否活着走出这里还是个未知数。但眼见对方已收鞭,似乎是暂时没有动手下去的意思,便也暂且不动,暗中凝神戒备。

那名为徐芳的女子将沐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轻叹一声,扭头却对着黄梁的方向感叹道:“不过过去这几年,那个小个头片子竟出落成这样一个美人,真是让人又羡又妒呀!”

沐瑶冷哼一声,未作回应。

徐芳又扭过头来望着沐瑶道:“好在这位姑娘早已名花有主了,否则我们还当真不敢将她怎样,万一哪一日她成了我们门主夫人呢……”

沐瑶这次终于忍不住怒道:“少说胡话,你们究竟想怎样?”

徐芳这方用目光勾住沐瑶的眼道:“我们想怎样?我们不想怎样!我们只是来向姑娘道贺的,听闻姑娘有了个如意郎君,有人可是嫉妒得很呀。”

沐瑶心中掠过一丝寒意:“莫非他们是那郡主派来的?不是因为燕门与鲸门的旧怒,而是因为嫉妒我进了白家的门?”

沐瑶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。一时想到郡主用手指奋力按压琴弦的场景,又在心底泛了一股怜惜之意。但这还是没解得了她心中的疑惑:“鲸门与郡王府究竟有何关联?”

沐瑶于是冷然道:“别拐弯抹角了!想打就痛痛快快的,说那些混话做什么?”

徐芳道:“小妮子倒是性急!你这般着急回去,莫不是怕家中的等不及了?”她见沐瑶手腕微抬,忙道:“姑娘莫急……哦!不,是如夫人莫急才是!想来如夫人还是为着七年前的旧怨与我等有所误解。但那本是一场误会,又已过去这多年了,夫人又何苦念念不忘呢?”

沐瑶心想:“你们残害忠良,又伤了我五师妹,还说是误会!”她强忍住内心的不耐烦,说道:“那你们究竟是为何事?”

徐芳道:“听闻尔家官人乃太常寺协律郎,我门主早有意结交,只是三次求见而不得。不知如夫人可否瞧在我二门之谊,从中撮合,使我门主一了心愿?”

沐瑶大吃一惊,但同时内心也明镜起来:“原来他们想利用我来要挟白鹄,却是为何?”她心思一动,便道:“这件事乃上钦点,我二人都是被强,我又如何说得动他?你们便是杀了我,也不过是为他除了个累赘而已!”

徐芳秀眉微挑:“哦?那便试试看!”她口中说到第一个试时,手中长鞭便已出手。

沐瑶从初时便未放松戒备,当她出手之时,沐瑶身子便已后掠,手中轿帘也已扬起,却不去揽那鞭风,而是抽身回扫,直指西北角那女子,那女子身形极快,贴地一矮,手中寒芒一闪,已攥了一柄薄刃,但沐瑶这一着只是虚晃,身形趋至半途忽而西转,手中轿帘自厉转柔,缠上了另一男子的身。男子空劈了两掌,但这布乃至柔之物,他又如何劈得到?

这以柔化凌,又以凌化柔是杨依依的绝技,但她门下当真学得此技的仅沐瑶一人,余人皆无此天赋。只是沐瑶更喜剑术,这绫柔之术她还未习到家,灵动有余而威力不足。用于防身脱困尚可,用于应敌则有些困难。

因而她心知徐芳黄梁那二人不宜对付,身后这两人或许是突破口。这一试果然验证她判断不错,这二人功力微逊,那女子身法虽妙,但不敢冒进。男子掌力虽猛,但乏于灵动,两掌劈空后,沐瑶反身一带,一个借力打力便将其逼退。

沐瑶当即夺路而出,忽觉身前人影一晃,沐瑶不假思索,当即出鞭,一招凌厉劈空,却如击在石头上一般弹了回来。她手中的轿帘瞬间炸裂,化作碎布。沐瑶心下一寒,万没有想到那名为黄梁的男子身法这般迅疾。

黄梁一击而中后便不再出手,但身后那徐芳却已扑将上来。沐瑶手中再无兵器,仅有怀中那郡主所赠金匣子,她心间一动,将发上所插钗子摘了下来。这钗子是纯银打造,虽不如郡主所赠金贵,朴实无华,却可作利器。她以钗子为刃,使出身法,在徐芳的鞭隙间游走。

徐芳冷笑道:“小妮子还在负隅顽抗!若非门主有令要捉活的,谁陪你甘耗这么久!”

沐瑶也知这一点,因而她摘下钗子为刃,还有另一目的。若要被捕,她还可以往脖上一抹,免得受辱。

正当她全力应对徐芳之时,忽觉右腿一阵刺痛,紧接着左肩又中了一剑,知是另一名女子自她身后偷袭。同时她又感到有掌风自她身畔两度擦过,都被她堪堪避过。沐瑶知她此刻为三人围攻,须臾便要落败,于是把心一横,便欲自戕。

徐芳见状不妙,急甩鞭来卷,但沐瑶速度更快,钗子方抵脖颈儿之时,忽觉手腕一痛,钗子竟脱手而出。沐瑶正自绝望,忽听得黄梁道:“正主来了!”

沐瑶一愣神间,感到鞭子自身畔擦过,沐瑶下意识地向右一闪避过。只见一袭白衫从密林间掠出,转眼便欺身入战团来。徐芳急出鞭,她这一鞭是使了全力,但觉使力之处全无依凭如探入深海中。这时沐瑶感到一掌一刃分从左右相袭,便使出踏燕步法,双袖同舞,一卷一带,便将那两招解了。

甫一落地,忽觉冰凉一物塞进手中,低眼看去,竟是一柄长剑。那白衫打她眼前一晃而过,沐瑶心之所动,禁不住唤了一声:“阿鹄!”

那白衫自她身前一闪而过,正是她家早出晚归不见人影的那位官人。一时发觉左侧有风袭来,竟是那徐芳再度偷袭,沐瑶持长剑一挑,继而手腕一缠一卷,便舞出数朵剑花来。一时之间攻守之势相逆,徐芳反被她逼出数丈之远。

白鹄出现之时,那一男一女分自左右相阻,白鹄将剑递予沐瑶后,手无兵器,左手出两指在那男子腰间一拂,那男的身体便瘫软下去。女的知道厉害,立刻抽身闪躲,再不向前。白鹄也不相阻,黄梁忽欺身而近,推了一掌来,掌势猛烈,白鹄也不相躲,反以一掌相抵。两掌相接之际,白鹄掌势忽变,反手来拿他手腕。黄梁吃了一惊,这等变招他还是第一次见,未及思索间,手腕竟已脱臼。他左掌出时右掌已蓄力,趁白鹄右掌扭他手腕时,右掌推向白鹄左胸,他这一掌本已使全力,掌及胸时忽而惊觉:“此人尚有用,杀不得。”急收两层力道,但觉所及之处如探入深水,绵延无依,却是进不得,退不得。白鹄已反手扭住他右手手腕,将他一带了出去。黄梁站稳后,发觉右手手腕也已脱臼,心魂不定间,心想:“想不到此子年纪轻轻,内力修为竟是这般高!看样子只有等门主来了。”

其时沐瑶与徐芳相斗已占上风,另一女子忽自背后偷袭。沐瑶斜眼瞥见身畔寒光一闪,剑伸至半空,急转而回,只一挑,便将那女手中兵刃击落,她这一剑“花开两蒂”一招两式,一剑挑出后,紧接一剑斜劈便可将那女手臂斩断下来。这时徐芳急出一鞭。沐瑶犹豫着要不要回防之际,白鹄忽然欺身过来,一手伸指在她剑上弹了一下,一手扯下了徐芳的鞭子。

三女都是目瞪口呆,白鹄已握住了沐瑶的手道:“该回去了!”

两女子远远退后,再不敢上前。白鹄一转身,忽觉一阵风沙挟劲迎面而来,他拂袖一甩,风沙中现出个人影来。徐芳黄梁等人皆喜道:“门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