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山西之行

  2018-02-03 15:51

我到山西那年应当是2012年的五一前,恰值人大特产——春假的时节。

在那之前虽然也去过很多地方,也出过远门,但总归是有人领着,由人安排,渐渐便生出了惰性。即便是这些年,经常一个人出门游玩闲逛,也从不细作安排,住宿都要临时找的。看似随性,其实一半时间都花费在了转圈和发呆上。

像我这样的懒人最适合和Sky出门,走着走着累了,便找个地方坐着发呆。Sky比我容易累,我也乐得犯懒。我不愿把旅游的时间安排得太过紧凑仓促——原本便是为了休息出门玩儿的,何必让自己太累。我也不愿意跟团,怕被人催着。

去山西那次是和S一起去,S精力充沛,提前安排好了一切。虽然中间也与我商讨过,但我也未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——就是怎么着都行。唯一坚持下来的是第二天晚上的车票一定要是卧铺才行。

旅行其实是一件矛盾的事情,大学时有大把时间,但是没钱,出不了远门,要节省花销只能吃苦,我又吃不了苦;工作后,好不容易有了可支配的小金库,可以适当悄悄享受一番,又没有大把时间了。春假连着五一七天时间,要是由我安排,必然松松散散一半时间在发呆睡觉。只可惜大把时间只是针对我这样的学渣而言的,S是学霸,要留出时间写论文,我们只留出三天时间,要赶去好多个地方,两个晚上都是在车上度过。

第一晚坐了一夜硬座到大同,怕北京站人多早去了些,结果早到了两个小时。候车室没有座位只能站着。上车后座位在靠近过道的位置,桌子太小勉强搭着个边趴着,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着。

悬空寺

下了火车直接找汽车去悬空寺,被冻了个半死结果什么都没看着。忘了什么原因,可能是去得太早,也可能是在临时检修,游人禁行,只能遥遥一瞥,便和电视上看见的一般,没什么感受,只是冷——那几天时间赶得不巧,气温起伏很大,我只带了件衬衫和牛仔衣。当天只有十五度,悬空寺山脚处于风口,不见阳光。

我们当即决定去恒山。S不知从哪儿找了辆出租车,谈好价钱,把我们送到了恒山,又答应好了下山时来接我们。如果没有S我可能就先回大同再看了,我很不善于和陌生人沟通,只要有人同行我便躲到他身后去。

我和S曾就去恒山还是五台山探讨过一番,基于行程安排只能去一个地方,我们两个一致的意见又是“哪个都行”,这个“都行”也是较难取舍的。最终选定恒山,大概是基于路程的关系,五台山在相反的方向,行程较难安排。

恒山

恒山似乎没有五台山知名,在五岳中也较为低调,我对它最深的印象还是来自于《笑傲江湖》。其实无论恒山还是五台山都是佛教清修圣地,要的便是静。我很庆幸我们是赶在五一节前去的,又去得早,入山还不到八点,九点多便向山下而行了,那时游客才三三两两地出现。

山里是绝对的静,没有半点城市的喧嚣,没有拥簇吵闹的游客。我和S也安安静静地,不言不语,生怕扰了那神圣的岑寂。山顶风大,阳光乍现不久还是微凉的,我们走着走着竟也生了汗了。

不知是时节尚早,还是土壤的问题,恒山甚少绿植,峭立着的是层叠嶙峋的巨石,光秃秃的,像是满布着皱纹的老汉的脸,间杂着黛绿的老松。紧贴在峭石壁上的便是佛教的寺院,黄顶红砖。路过寺院外能望见灰袍僧人在行走,静静地,也不便进去叨扰。只在几个偏僻里的,看起来没人住的院子转了转,细细观望着一砖一瓦。

我们没有导游,也不知这些建筑是古来便有的还是后建的。脚下的台阶倒是有着十足的沧桑感。有的地方台阶很陡,攀爬起来颇为艰难。由山顶向下望,目之所及尽是纵横起伏的丘陵,一样的沧桑,一样的沉闷,沉闷里尤显出它的静来。

恒山山顶遥望

下山的时候,很巧遇见了院里的同学,竟是在一个日子来到了一个地方。

离开恒山后,乘车返回了大同市里。这时太阳开始高照,感觉到了一丝暖意,也感觉到了充足的风沙扑面。大同是我去过的灰尘最大的城市,只在街角占了一会儿,便感觉到风卷起的沙尘在细细地摩挲着脸面,这沙尘又都是黑灰的。

我们找了个小商场吃了午饭,吃的什么我倒是记不真切了,只记得类似凉皮的东西,但这里又不是陕西。

吃完饭又要去云冈石窟。我至今还是分不清龙门石窟和云冈石窟,若不是搜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去的是后者。

我对云冈石窟的印象远较恒山模糊,拍的相片也少。究其原因,许是我对这种地方压根就没什么兴趣,只是慕名而来的。我喜欢欣赏建筑,无论佛教建筑,道教建筑,古典建筑,还是现代的建筑。但我对佛像没什么兴趣,在我看来这不过就是雕刻出来的石头而已。除了感叹古人巧夺天工之外,也感慨不出什么了。

云冈石窟

游览这种历史古迹是必然需要个导游的,我们没有钱租导游倒是蹭了个导游。一个头发略微发白了的老先生一路都在给与他同行的女伴做讲解,我们便一直跟着。S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还问几个问题,那老先生便也默许我们作为同行者了。

只是我对石头的历史实在没什么兴趣,一直在走神,也没记住他都说了些什么。就自顾自地发呆拍照。那时还只有我那五百万像素的三星卡片机,石窟很多又都是嵌在山洞里的,拍照不便,所以相片也没有留下来多少。

当晚又是从大同坐夜车前往平遥。这个卧铺是我极力争取下来的,S为了省钱还是想买硬座。我没有那么强的身体素质能保持两天两夜不眠还精力充沛,事实上,即便买了卧铺未能好好睡一晚觉,在平遥的这一日身体还是越发觉得疲惫。

从平遥火车站下来,清晨乍现的阳光刚刚好,不冷不热,就近吃了早饭,到古城的时候,大门尚未开,稍稍等了一会儿。

我们预计在古城住一个晚上,住宿早已提前预定好。在景区稍稍兜了一圈,就直奔住宿的地方放下行李。这是一家很朴素的特色旅店,从今天看来是很简陋了。十平米左右的房间,一个狭小且门也关不严的卫生间,老式的木制桌椅,较为特色的就是那张土炕了。炕很大,足足住得下三四个人。炕上铺着红色绣花绸缎的褥子和被子,颇有些民国前后电视剧里的感觉。

这一日的问题飙升到了二十五度,我穿着长袖衬衫热得出汗,便将袖子挽了起来。上午游客不多,城中心的商业化也不那么严重。我们悠哉游哉地从一个青瓦房子转到另一个青瓦房子,爬上灰乌乌的城墙,趴在青铜雕像上照相。细节我真的是记不清了,当年的相片都遗失了,平遥的竟是一张也没有留下。我还记得古城里应该还有不少细化的景区,记得有一个镖局的院子,当中一幅巨大的写着“镖”字的锦旗,侧边两排插满冷兵器的乌黑架子。我那时正沉迷与武侠小说,这一幕幕实景让人不禁心生遐想。

在城中心转了一上午,在景区里吃了午饭,都是当地特色的食物,然而我已不清了,也不记得味道如何。午饭后回到客栈休息,S要再出门的时候,我却有些困得耐不住,便睡了一会儿。醒来的时候,S正对着老式的大头电视调频道。洗把脸清醒清醒,又再次出门。城中心逛遍了,走着走着走去了外围,走到了不见人烟之处。景区的很多地方都还在休整,大兴土木装修,风沙蒙面。

平遥古城夜晚没有酒吧,至少当年还没有,不过还是一般熙熙攘攘。晚间人比白天多了几倍,已有摩肩擦踵的感觉了。城楼和巷子里的石门洞上都挂满了灯,白日里萧索的青砖都被掩藏掉了,巷子顶挂有红灯笼,显得喜庆热闹。

最后一天的行程是去王家大院,当晚便要乘动车返回北京。早上起得晚了些,白天的行程紧凑了许多,加之这天回暖幅度很大,又是五一前一日,游客也多了起来,游览的过程便有些走马观花了,没有多少印象。

王家大院

我开始怀疑,我究竟是本着什么样的一种目的来到这里的。我懒于拍照,只是随手拍拍景色,设备技术都差强人意;免费的讲解不听,因为语言不通,也无法像S那样和当地人交流;面对历史古迹,多多少少会生出一点感慨来,却懒于深究历史;对“吃”我更随意,没有任何执念。无论云冈石窟、平遥古城还是王家大院,对我而言都是走马观花,没有游玩的乐趣。唯一触动我的便是恒山紧贴在峭壁之上金顶红砖的寺院,和它的静。

我讨厌喧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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