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

天亮了。

今日天亮的方式有些奇怪。

往日都是从一个角落里开始的,好像春日向阳墙角里的花先开起来一般,渐渐蔓延到整片草地。这个过程都是可以望在眼里的。但今日不知怎得,仿佛百花耐不住寂寞说好了齐放般,天丝毫未给人犹豫的闲暇,忽地便亮了。

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后,她才明白来——她竟是睡着了。太亮的时候,她是从不会睡着的。平日里晚间她睡得很早,醒的也很早。总是在天乍露微熹之时醒来,然后看着光亮如花草一般生长。但今日偏就睡过去了,睡得这么沉,睡得这么死。

她呆坐着,想了一会儿,竟是感觉着脑中空沉平静,如坝上草原,一平如洗,绝无杂渍。

*

这是十月的深秋,挂了霜的梧桐一个激灵,不小心将最后一枚泛黄的叶子也抖落了。秋风怜惜地围着它脚下的枯枝离叶打转,欲将其撵回树上去。寂静的山谷中,一层寒碾过一层寒,马蹄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冷了。

微曦洒落在挂了霜的枯木上,为那一律透着黄的银白增了一层光亮。他仰头忘了一眼沉沉的天,日头倦怠无光,似也冻得有些冷了,裹了一件晕白朦胧的外衫。

他走进房间。

她候在房间里。

日头倦倦斜斜地洒落在窗沿,由帘栊的间缝偷偷地踱了进来,静悄悄地,观望着房间中的二人。

*

走出房间后,他仰起头,目光直逼向那闪烁着的,枯落落的苍穹深处。

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空。那是万物俱归于沉寂的空,一无所有的空 ,甚至连这个空的本身都不存在了。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一阵沉,头沉,体沉,细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像灌了铁铅的一般沉。身子向后跌了一下,但稳住了。这一番沉过后,反倒是空明了。

此时的天是那种掺了太多水的墨,被谁不小心打翻,弥漫开了,追着撵着,要吞噬那天际一角的猩红残阳。

直至月光乍现,清清凉凉地洒在他身上。

他遂在草丛平躺下,仰头望月。目光直逼苍穹深处,望见的,除了黑暗,仍旧是黑暗。

他直勾勾地望着天。直至天也被他望得羞赧了,将黑暗一点点褪去,如同反复洗涤的墨蓝衣裳,一层接着一层地褪色,褪到只剩那么一点点淡蓝在上面,太阳迫不及待地追着它来晒晒了。

这个冬天,会下雪么?

驹子2020-02-15 13:25

为什么我看不懂 silent

叶夕青兮@驹子2020-04-25 19:04

哈哈哈哈,我把以前写的一个小说里几个片段抽出来,拼成了一个短篇小说,都是留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