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次广州之行

2016年的7月,我第一次去到广州。究竟是有多傻,会选择在盛夏时节去到广州呢?那时还在上海,两天半的调休假期,不去个什么地方总觉得可惜了。脑回路正常的人大概都是要向北走,我却飞到了差不多最南边。

珊儿请了假,陪着我在36度的广州街道上走了两日,到了第三日谁都走不动了,就着雨声宅在空调房里惬意地睡大觉了。

2017年3月,从上海离职后,先浪一圈,休憩一阵后再重新启程。我想着前一年没有去成的沙面,便又飞到了广州。3月是南方最好的季节,不冷不热,不愠不躁,是百花盛开的季节。广州呆了两日,余下时间在周边城市闲逛。意犹未尽的时候,便不得不飞回了最北边,北边还是一片萧瑟,绿意不见。

今年六月份起,我便考虑起了十一要去哪里,想过山东、河南、安徽、江西,想来想去,十一最美的地方大概还要数东北宝地了。但我不想留在家里,留在这边很难不与父母同行。不在一起的时候,节假日是难得的团聚时光;相处时间超过了一定的度,又想寻求难得的独处时光。于是我又一次到了广州。

与以往不同的是,这次是坐火车,卧铺出行。这样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很久了,七天的假期,留在广州只有四天。既是第三次前来,已不带什么游玩的目的了,只是与好友见见面,吃吃喝喝,聊聊天,看看妹子。

如此一来,一年四季,我只欠冬天没有来过。不过料想这儿冬天也没有好看的,既没有红叶,又不会下雪。

黄埔古港

广州是一座城,一座很大的城。北上广它排第三,这顺序不知是按什么排的,是土地面积,是人口,是经济发展水平,也可能只是由北到南的次序。一座城市达到一定程度就不知道究竟有多大了,北上广三个城市我都呆过,根本分不清谁大谁小,从上海跑回吉林就觉得这城市太小了,小得跟个村子的。

不是地方大一点,人多一点就是城了。深圳就只能是市,算不得城——太新,太年轻,也太急躁了。北京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城。在上海有些人说北京太旧太破,恰是这点陈旧彰显了这座城的底蕴和自信,也恰是它的自信能安然兼容陈与新,这与上海骨子里的保守不同。上海城就稍微有些别扭,上海也有历史,但它的历史浅了些,又掺了些外来的东西,别有一番风味,只是终究不够地道。

广州也是城,作为城他的名气可能小了些,但仍旧是城,只是教科书没怎么写上它的历史而已。翻翻学术论文可知广州建城已有近三千年历史,并非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只是比较低调。加之保存下来的历史建筑也很少,感受不到浓厚的历史感,有兴趣的可自行翻阅相关资料。

黄埔古港

去年刚到广州的第二天,去了黄埔古港,算是难得的有些历史感的地方。 珊儿带我去喝姜撞奶,可惜我不爱吃姜。喝完姜撞奶就顺着港口古渡边转了转,没向深处走。

黄埔古港

黄埔古港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港口,仅凭这一点,足以证明广州城的历史了。这附近应当还有一个黄埔村,只是没去到那边。今年珊儿寄来生日礼物中,有一个“南海神庙”的小册子,还蛮有趣的。

沙面

提到沙面,我总是联想起沙茶面来,进而又想到沙茶酱,结局便是想吃火锅了(笑)。也恰是这番古怪的联想让我对这个地方印象非常深刻。第一次到广州便没有去成,拟定要去的那日因为下雨兼高温外加体乏无力便没去成。第二次是从深圳回到广州的第二日,依旧下雨,但天气凉爽,偏是去了,在雨中拍照。

沙面

我对具有西式情调且有些历史风味的建筑情有独钟,可能因为这种风格符合小资文艺情调,淋着雨更是添了些伤感的调调,潮湿的建筑更有感觉些。只是雨中拍照是个技术活,好在此前在南京中山陵山顶上已然练过了。只是拍照技术还不到家,不够味儿,布局欠缺。

沙面

沙面

上下九

对于任意一个稍微大一点的,稍有名气的城市来说,步行街都是标准的产物了。太过标准化便没了个性,岂非落入俗套了?于是每个城市的步行街都在寻找各种噱头,彰显自己的特色。不过在我看来,最有特色的,莫过于五一假期中的田子坊了,小巷子里挤入的人群险些将在外就餐的老外的桌子掀倒,让外国友人深刻地体会一把我国旅游行业的特色。

简而言之,我对上下九的印象不深,相片也没留下几张——太热了,没得拍照。西式建筑还算有特色,但在广州并不罕见,经常能看到。我心心念念的广式肠粉,也不知是不是在这附近吃的。

城中村

第一次去广州前,珊儿与我说:“这边居住条件很差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!”她所住的地方,是车陂南附近的城中村。广州城中村的名气不亚于广州任意一个景区的名气。赶上晚高峰的时候,从地铁挤出的人群涌向一个狭小而拥挤的地域。没有见过这种景致的人可能很难想象,这么一个小小的区域里,怎么塞得下这么多低矮的楼群。

城市里,人的生存空间都是狭小的,要么就是腾在半空,脚不着地的感觉。为了有效利用资源,现代化建筑都是越起越高,建筑成本高了,地价成本低了,人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封闭,没有实在感。城中村不会起太高的楼层,因为成本太高,建筑工期过长,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挤占土地,压缩公共空间。没有小区,没有植被,没有物业这种奢侈品,楼挨着楼,墙贴着墙,窗户顶着窗户,人称握手楼。楼与楼连成一堵墙,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。

多雨的日子,走在狭小的、潮湿的、坑洼不平的、充满霉气的巷子里,弯弯延延,拐过一个弯,再拐一个弯,好像依旧有无数个弯要转,怎么也转不完。这里生活是方便的:饭店,零食店,杂货店,菜市场应有尽有。窗帘要经常拉着,反正阳光也是没有的;耳边充斥着不知何处起的人声,觉得自己的生活可能一不小心便暴露在外,缺乏私密感。

夜宵

我是没有夜生活的,九点钟,当别人的娱乐方要渐入佳境之际,我却要进入梦乡了。这听上去有些无趣,我就是享受着这无趣却健康的生活作息。即便周末节假日也是如此,既不晚睡,也不晚起。所以夜宵对我来讲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。去年在珊儿家吃火锅吃到深夜,我听着他们的聊天昏昏欲睡。

南北方生活作息差距很大,在吉林,虽说像我这样标准老年人作息的在年轻人中比较罕见,也不会熬到太晚。上班时间又早,几乎都要早起的。这三次去到广州,却充分地体会到了广州的夜生活有多丰富。

第一次去的飞机晚点,从地铁口出来已是十一点多了,若在北京和上海,都是寥无人际的时候。广州这边却全然没有到深夜的感觉。来往地铁口的人很多,城中村内餐厅小店都在营业,也都有顾客。

江边的烧烤摊子,撸着串子,喝着啤机的青年男女或聊天,或相坐无言,只都把目光抛向有些浑浊的江里摇曳着的树枝。

老楼

我觉得,广州最有特色的建筑,既不是沙面、上下九这边含了点儿西式风情的,也不是广州塔“小蛮腰”这种超现代风格的,而是那些掺杂在城市的各个角落,说老不老,将拆未拆,落后于时代,又顽固地坚守着的那些老楼。那些灰色的,生着青苔,抓满爬山虎,立在那里就有些忧郁,黏腻,不够清爽,需要晒晒太阳似的,尽管广州的阳光是如此的充裕。

这些让我心动的老楼,都是在行车途中见到的,所以并未留下相片为念。他们孤独地渐次消亡着,也终将消亡。人们会尽力保留有历史感的东西,却不会重视那些仅在五六十年前的东西。北京和上海都有许多这样的有着各自特色的老楼,被各种来自本土抗力阻隔着,不能轻易消除,却也不知还能顽固多久。只是花大力气来维护已经过时且有危险性的事物,我在惋惜的同时,也会觉得不值呢!